小朋友的舞台後台,真的比婚禮後台還像戰場。
有人找不到襪子、有人突然說不要戴頭飾、有人妝畫到一半問我:叔叔你為什麼頭髮是金色的?
我:因為叔叔做了很多選擇。(笑)
有一次我去幫一群小朋友做表演造型,主題是冰雪感的唱跳。那種畫面我到現在都記得:一排小臉坐好,老師在旁邊確認流程,家長拿著衣服跟水壺跑來跑去,空氣裡全部都是『等等就要上台了!』的緊張。
我一開始就跟老師說,我不會把小朋友畫成縮小版成人。
舞台需要辨識度沒錯,所以眉眼可以稍微明確、腮紅和唇色可以比日常高一點,但皮膚感要留著,眼周不要堆太多,會一直摸臉的小朋友更要簡化。
有時候一個閃亮髮飾、一點點眼角珠光、整齊的髮型,就已經夠有舞台效果。
最可愛的是,有個孩子一直問我:『我現在有魔法了嗎?』
我說:『妝沒有魔法,你等一下記得動作才有。』
他超失望。
但五分鐘後又跑回來跟我說他全部都記得,叫我不要擔心。拜託,到底誰在安慰誰。
表演開始之後,我站在側台看他們。
坦白說,那一刻我根本不太在意誰眼影比較亮、誰髮絲有沒有完全貼好。
我看到的是一群剛剛還在後台尖叫的小孩,站到燈下面之後突然很認真。有人看著老師提示,有人緊張到嘴巴抿超緊,但音樂一下,全都開始動。
我很喜歡做造型,就是因為這種瞬間。
彩妝不是最後的主角。它只是幫一個人更勇敢地進到那個角色裡。
對小朋友尤其是。你幫他把頭髮整理好、讓他覺得自己今天真的像故事裡的人,他的背會挺起來,眼睛會亮。那個不是『化得多厲害』可以完全解釋的。 表演結束後,幾個孩子衝回後台,第一句不是問妝有沒有掉,是問:『我們是不是很棒?』
我說:『超棒。』
這次沒有吐槽。真的。
因為那幾分鐘,他們真的把自己交給舞台了。